悼 ｜死別

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晚上十點六分，豆奶讓上帝帶去天堂當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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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完課回來，我哼著曲子打開大門，你躺在最愛的小窩捲曲著，一如往常。我進到合室跟吽說了些話，正打算關了電腦，吽突然衝出合室，他抱起你，緊張大叫：『豆奶，你怎麼了？』

你仰著頭，軟綿綿的。我將你接過手，『噎到了，快送醫院！』我把手指伸進你的嘴哩，試圖找出異物，腦中不斷回想貓咪急救的方法，對著你的口鼻吹氣，呼喚你的名字，輕輕壓迫你的身體，你突然叫了一聲，腦袋軟軟的擱在我的胸前。

拿了鑰匙，奔下樓，安全帽也顧不得就急急忙忙往醫院衝，這是我第一次慶幸吽會騎快車。進了急診室，把你交給櫃檯小姐，『快！她沒呼吸了！』小姐急忙將你帶進門後診療室，木門緩緩闔上。

我的手上沾了你的尿液，很少，心中掠過一陣惡寒，聽說上吊死亡的人在臨終前會無法控制排泄，我不敢再想下去。

洗好手，醫生意識我們能進診療室，『已經幫她插管，正在急救，能說明一下發生什麼事嗎？』

我傻了，插管！不是噎到嗎？

『她的呼吸道沒有異物，排除這項可能。』

吽說：『就在剛剛我聽到砰一聲，轉頭看她發現她仰躺著一動也不動，眼睛看著我。』

醫生問：『帶過來大約花多少時間？』

吽：『兩分鐘吧。』

醫生：『你們送她進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心跳，我們會盡力搶救。』

坐在等候室，我不斷的哭，無法抑止的哭，豆奶還在搶救，我哭什麼？可是我沒辦法停下來，這樣不對，醫生還在搶救，他說會盡力，眼淚掉成這樣是在詛咒豆奶嗎？這樣不對。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醫生出現在門後，趕緊迎上去，他說：『……還要繼續急救嗎？』

我什麼也聽不清楚了，眼中只看見那抹白影，軟弱無助的躺在那兒，豆奶，動一動好嗎？你的爪子伸一下，快活過來。我說：『繼續急救。』

醫生說第一次急救不成功的話，第二次急救成功機率不大，他們已經打了強心針，持續送氧氣到豆奶的肺部，按摩她的心臟，他說他會盡力。

我把腦袋埋進膝蓋，口中喃喃，祈求上帝把豆奶還給我。『回來，回來，豆奶你回來……』

吽拍拍我的肩膀，跟著我哭，兩個悲傷的人實在無法給彼此安慰。

回天乏術，豆奶已經冰涼涼，一切都來不及了，真的回天乏術。

『她到底怎麼了？』我抽抽噎噎的問，眼淚鼻水一蹋糊塗的梗在喉頭。

『詳細情況必須要解剖才能知道是什麼原因，你們想知道嗎？』

空白的腦袋很難接收訊息，又呆了好幾秒，我才搖搖頭，緩緩說：『不用了。』

我們又多等了一些時候，撫著豆奶，手上似乎還能感覺到溫暖，你還這麼小，年紀這麼輕，才剛到我們家不過兩個月多，怎麼用這種方式離家出走？你的一生坎坷，我真的以為有能力讓你快樂的終老一生，為什麼緣分這樣短暫？

豆奶，我的小公主，我向你保證過永遠都不會讓你再流浪，稍等辦好火葬手續，我要將你帶回來，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家，我要將你埋在那，植上一株梔子花。

潔白的梔子花，宛若你一身的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