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 ｜天使貓

我一直相信上帝是存在的，儘管我從不走進教會。

你知道嗎？除了我思故我在，我還知道迪卡兒說過另一句話。「上帝為什麼存在？因為我相信它存在；為什麼我相信上帝存在，因為上帝真的存在。」

自從聽到這句話後，我就遵為圭臬。我相信上帝接你去當天使貓了，所以，你現在必定是天使貓，一隻快樂的天使貓。

對呀，這時候我必須假裝看不見東方神佛，因為我害怕六道輪迴拉你去投胎，我要你當天使貓。既然上帝蠻橫的將你帶走，天堂必定有你的位子，讓你每天睡覺、打哈欠、跟上帝塞奶。

我沒辦法接受你離開的事實，偷偷說個秘密，醫生說救不回你，我傻愣愣盯著你看，當時我心想「尾巴能讓我留著嗎？我好愛你的尾巴，不然鬍鬚也好，鬍鬚終於都長出來啦，又白又長，多美！」

這樣太變態了！而且不解剖你的病因不就是因為希望你完整嗎？上回帶你去結紮，好不容易肚子上的傷口縫合復原，我捨不得再讓你挨刀，怎麼可以想保留你的身體某部份？天使貓不應該有缺陷。

後來我又想，多可惜呀，原本打算慢慢梳下你的白毛，收集起來做成貓偶，罐子裡收集的還不夠，少少兩小撮。但是做不成也是好的，我的內心太變態，會把貓偶當成你，每天灌入無限思念，會羈絆住你，讓你沒辦法開心的到天堂當天使。

轉念又覺得遺憾，不一定當我灌入夠多的思念，貓偶就會如同我看過的精怪故事一樣活了起來。

昨晚我好難入眠，老毛病又犯了，睜著眼瞪著黑漆的天花板，腦海不斷回想，第一次見到你、第一次抱你、你陪我練琴、你陪我寫書法、某個假日早晨我們一起吃早餐，我以為我閉著眼睡著了呢！以為正在回想的這些事情是夢中的情境呢！

昨晚我嘴角掛著微笑，眼淚卻汩汩流不停，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我聽見茶茶跟嘎逼睡著了還說夢話，聽見小吽粗魯的呼吸聲，你卻不再來踩我了，我把手伸出被窩，你不會來磨蹭了。幾小時前我還逗著你玩，現在卻只能在腦中回想與你相處的種種。

你回來吧，怎樣都好，調皮搗蛋也好，就回來吧。

呵，你從不調皮，你好乖、好安靜，每天晚上我抱你進房間睡覺，你仰著小小的腦袋，張著清澈的眼睛往我瞧，每每吸引我停下腳步注視著你，千言萬語，我知道，我的小公主。

不用擔心，放心去天堂，儘管我現在是悲傷的，但是我不會一趹不振，我知道你只是型態改變了，只要我念著你，你就存在。

我思，故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