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女孩 ⑨

無數次的謊言、欺騙、空穴來風、爛攤子…我已經不知道怎樣算朋友。

疲倦的我開始習慣從遠方遙視佳萍，看她笑，看她跟那群陌生的男孩互動，快速的在內心築起一道高牆，牆上撒滿名叫厭惡的碎玻璃，我爬不出去，她進不來，誰也不想為對方鮮血淋漓。

我失去了包容，她所謂的天真讓我感到不耐煩，以往當她天然呆，現在看在眼裡卻成了愚昧、任性、做作、假。

『雙面人。』貼上標籤，醒目的字眼讓我心寒。

我開始迴避佳萍出現的場合，逃避、逃避、逃避，直到她找上我。

我手上還有她想要的東西？

或許從國中開始，我們的關係不只是同學、朋友，我們還是競爭對手。我們踩在天平的兩端，她在人際關係出色，我在成績略勝，而在相遇之後，我卻搶了她的風采，趕在她的前頭戀愛。

天平傾斜一方，全走了樣。

她攜著彥仔的手微笑，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他們倆甜蜜的照片，她說：『我好謝謝你，不是你的話，我也不能和彥仔在一起。』

『也沒什麼。』

也沒什麼，反正是我不要的。

只是，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隔天，我在佳萍的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幾個月後種子發芽，他們分手。

偶爾她會跟我聯絡，有意無意的，她問起彥仔：『你們還有聯絡麼？』

我告訴她，那天我看見彥仔牽了個陌生女孩的手逛夜市。

『真的？』

『嗯，這麼驚訝做什麼？你們不也分手了，你還在乎他？』

『哎，我能選擇的人也只有這幾個呀。』

『呵呵，不可能都之前這幾個吧，你可是甜美女孩。』

『我認識的人就這麼多，哪能有什麼選擇，我一定要在二十五歲前把自己嫁出去。』

『怎麼？』

『我想搬出去，我不想住在這個家了。』

『你好幾年前就這麼說了，你忘了你那時候常常翹家，還騙你媽說要來我家，結果你媽打來罵我，忘了麼？』

『呵呵，忘了耶。』

和佳萍閒聊總讓我感到快樂，甚至會有一絲惡作劇的得意。彥仔，你說好朋友要聯絡、要互相關心，我依照你的要求作了，佳萍想知道什麼我也據實告知，你滿意了麼？

我了解佳萍，我能體會她的恐懼，每次我們聯絡過後，她的生活必定又會被她自己攪得一團亂，因為她是如此的害怕得不到愛，害怕失去圍繞在自己身旁的星星。

她在愛情的苦惱裡頭打轉，慢慢轉出一個漩渦，旁人的一言一行繞成愛情背叛的可能，漩渦一捲，吞進佳萍的心底，成了她的煩惱，糾纏住她，糾纏住她認為自己愛上的任何一個人。

就連她交了新的男友，也會因為我的無心失言，和男友大吵大鬧，指責對方不夠真心。

她的不安已經大到不可思議。當年一顆小小的種子，靠她不斷的餵養照顧，如今茁壯、盤據、填滿她整顆心，讓她時時刻刻處於患失患得的處境，輕輕一觸，歇斯底里如同鳳仙花似的把成熟的種子吐得滿地，炸的周圍遍體遴傷。

好久之後，她才學會不跟我聯絡，止息了我的責任。

誰知道這樣的生活能維持多久，我的邪惡遁進黑暗，等待甜美女孩下次的招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