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吃完尾牙,老闆請全體員工到夜店玩玩。
他笑瞇了眼說:「總得去一次看看嘛!」
喧鬧的音樂,昏暗閃爍的燈光,不近距離根本看不太清楚誰是誰,我和怡君相視一笑,這就是夜店啊!這是我們第一次到夜店。
桌上擺了幾瓶酒,我對酒瓶的興趣大過酒精,怡君悄悄偷嚐了幾口,「還蠻好喝的。」
炫目的燈光下,好多人正扭腰擺臀,我拉著怡君,「我們也下去跳舞吧!」
跳舞,唔!如果我這也叫跳舞的話。我想,我充其量只能算是很興奮的蹦蹦跳跳而已。眼角瞄到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生,咦,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同事,他俐落的扭到某個陌生美眉的面前,我超驚訝他的舞姿,原來他會跳舞呀!
他笑笑的跟陌生美眉搭訕:「一起跳舞吧?」美眉還沒說話,背後閃出兩個男生,三個男生互看一眼,火藥味像是要炸開,公司同事阿穎跟阿存連忙過去把人架開,我和怡君則悄悄的退遠一點。
白襯衫不悅的把手摔開,獨自走回包廂。
怡君:「有點累,回去好不好?」
我牽住她的手,「等等啦!」
音樂的波浪一聲一聲蓋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要迷失在這片海洋中,腦袋整個放空。
阿穎:「我要回去了。」
我伸出另一隻手,拉住阿穎,「等等啦!」
我兩隻手各牽著一個人,隨著音樂載浮載沉,大笑中,有人反握住我的手,轉頭一看,是阿穎。
心中一驚,我放開他,拉著怡君回包廂,白襯衫橫倒在沙發上,桌上酒瓶歪七扭八。
故意在酒裡加更多的萊姆,怡君說這樣好像汽水。
阿穎笑笑的坐到我身邊,他叫住我,停止我的『調酒遊戲』,「我知道你不喜歡吃檳榔的人,我為你戒掉好嗎?」
「你想戒就戒,這不關我的事情吧。」保持微笑,眼睛瞄到舞池,這裡的舞曲怎麼聽都好聽。
「我要為你戒掉。」
皺眉,這人聽不懂麼?壓抑著不耐煩,笑笑丟出一句:「隨便你。」
拉著怡君閃進人群裡。
第二天上班,桌子上出現一瓶飲料。
佳文說是阿穎買給我的。
我把飲料一罐一罐的放進冰箱,阿晢每次只要看到桌上的飲料,總用調侃的語氣說:「嘖!這種不好喝。」
週末,下班前佳文忽然對我說:「晚上我們一起去玩吧!」
「去玩?玩什麼?」
「就大家同事一起出來喝茶呀!」
「喔。大家都要去啊?」
「對呀!」
「好呀!」
晚上是一場很無聊的喝茶聊天,不過也才四個人,我、佳文、阿穎、阿存,大老遠的跑到台南市喝茶聊天。
過沒幾天,佳文拿了張紙給我。
「他對你真的很用心。」
我沉默不語。
「他想幫你慶生,你就去嘛!」
「我不想去。」
「就給他一次機會,去嘛,他這麼想討好你。」
我只想一個人對我好,那個人不是他。
拒絕不了誰?最後我還是去了。
出發前,我在他的紙條下,寫下幾個字,嘆了口氣,紙條放進口袋。
阿穎訂了包廂,請大夥唱歌,他甚至還買了蛋糕,我好想哭,為什麼是這樣,去年幫我慶生的人,今年為什麼都不見了,我不要這樣,我不要他對我好,我不要。
還沒點起蠟燭,阿穎要我跟他出去一下。
「我問你的事情,你覺得呢?」
試著擠出笑容,拿出紙條,「你看。」
阿穎低頭看了內容,笑容迅速消失,他傷心的看著我,顫著聲音:「我會為你戒掉全部不好的習慣,煙、檳榔、酒通通都戒掉。」
我搖頭。
「我會比他對你更好!真的!」
我不要你對我好。
「我會比他更愛你!」
我不要你愛我。
「你不要不說話,給我一次機會,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不要這樣。」
我不想欺騙誰。
阿穎忽然雙腿一曲,跪在我面前,「我求你了。」
我驚訝的跳開,包廂門忽然打開,潘潘走了出來,她看到這一幕,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卻沒問什麼的走了出去。
我倉皇的逃進包廂,心有餘悸,他到底在什麼?他瘋了麼?
螢幕上出現我點的歌曲,喘幾口氣,平了情緒,『...如果我卸下心防,卸下我的武裝,我是否不被刺傷...』。
阿穎坐到我身邊,他免強笑著說:「為什麼不點記事本?」
他拿起麥克風,跟著我唱:『...夜太長,夢太多,愛更迷亂 ,我原想遠遠的望。你的愛,緩緩地把我環繞,溫熱了我的眼光...』
他握著我的手,我微微一掙,他握著更緊,「這是我最後一次握你的手。」
我嘆了口氣,任他握著。
我卸不下心防?我卸不下武裝?我心底還住著一個人,我不想可憐誰,我不想欺騙誰,不要強迫我愛誰。
歌曲結束,我抽離他的手掌,阿穎哀求道:「你真的不給我一次機會?」
我心底泛起一陣厭惡,平時掩蓋住的倔降出現在我臉上。
「不。」
阿穎絕望的站了起來,看見桌上那塊連蠟燭都還沒插的蛋糕,他捧起蛋糕,憤怒的砸向地板。「都結束了,都結束了。」阿穎喃喃自語,隨即奔了出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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