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上車下車

除夕早晨，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的從被窩伸出手，接起電話，『喂。』

『你在哪？』帶著不悅語氣的男聲傳入大腦。

『在家。』大腦突然清醒過來，我忘了約會。

『你還在睡唷？』

『我等等過去。』

掛上電話，抓抓頭髮，一回到家整個人放鬆，完全忘了這件事情。

懶洋洋的刷牙洗臉，手機鈴聲又響，『你在哪？』

『在洗臉。』

『這麼久？』

忍不住對著鏡子翻白眼，低低的自言自語：『是多久？』

『我們去找你。』對方不耐煩的說。

『等我過去。』

『我們已經結帳了，到你家樓下再打給你。』他不等我回應，急速掛上電話。

剛走下樓吃早餐，佳萍跟彥仔的笑容便出現在家門口。

甜蜜得化不開的笑意直衝著我過來，好似剛剛電話裡的不耐煩口氣不是他發出來的。我慢慢的牽出機車，隨手對體育場的方向一指，自行撇開那對恩愛的情侶。

感情消磨到盡頭，剩下無動於衷。

他們一路大聲的嘻笑，我陌生人似的走進溜冰場，坐在以往大夥一起聊天的涼亭，陽光暖洋洋，我瞇著眼睛曬起太陽。

『你過得好嗎？』佳萍笑笑的問。

『很好。』我一手支著頭，淡淡看著他們的甜蜜互動。

『今年除夕剛好是你生日耶。』佳萍一臉驚喜。

『嗯。』

佳萍拿出包裹跟卡片，笑咪咪的說：『這是我們送你的禮物，挑了好久才決定的。』

微微一笑順手接過禮物，緩緩拆開卡片，佳萍的字跡還是跟國中時候一樣，我想起那封祝福信，忍不住微笑。他們秉氣看我讀信。

卡片滿滿的寫著佳萍對我的感謝，感謝我國中的時候告訴她考試重點，感謝我讓她認識彥仔這一群人，感謝我教她怎麼吸引她喜歡的人。

看著佳萍甜甜的笑容，我淡淡的微笑：『也沒什麼。』

拆開禮物。眼前映入兩張笑容可掬的臉，那是一張甜蜜照片，佳萍與彥仔拼肩笑著，滿臉幸福。

眉頭稍稍一緊，隨即舒展。

佳萍甜甜的說：『這是我們想了好久，才決定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我瞇著眼，支著頭，照片內、照片外，兩人都很甜蜜。

佳萍牽著彥仔的手，『我們拍了好幾張，昨天為了挑照片挑了好久呢。你一定要收下。』

我慢慢的把照片連同相框放回包裝盒，平靜的說：『卡片我帶走，謝謝你們，這個我不能收。』

『為什麼！』

我用尖銳又冷靜的眼神看著佳萍，淡淡的說：『你留著，會比我留著更有紀念價值。』

『可是我...』

我打斷佳萍的話，『相信我的決定。我很謝謝你們記得我的生日，還大費周章的準備生日，但是你留著絕對比我留著有用，卡片我帶走，謝謝你們。』

絮絮聊了些近況，短短的回應一切。太陽曬得全身暖烘烘，歪著腦袋看著這對情侶，他們到底是想激怒我？還是真心感謝我？

心底的惡魔竊竊私語：「如果這是針對你，她很怕你唷。」

我看著這個表面笑得好開心的女子，莫名的為她感到惋惜。絞盡腦汁的保護她的愛情，費盡心思只為了鞏固「彥仔女友」的地位，忘卻多年好友的情份，捨棄最初的友誼。

不過都是為了一個人。

你的笑，真的反映出你的內心？

念即到此，我沒辦法責怪佳萍什麼。這場拉扯戰，我不過是個假想敵。

回到家，手機鈴聲響起，『喂。』

彥仔的聲音一字一字的透過來，『我要找你出來問些事情。』

不帶情緒的傾聽，這個邀約才是彥仔真正想找我的目的。

『明天，早上八點，家樂福美食街，別再遲到。』================================================
上車下車　　　　　　　　　　　　　　　作詞：林夕 作曲：張捷惟

　捷運上的乘客　一個貼著一個　單身的有好多個　我只是其中一個
　有剛下班的趕約會的沒事做的　穿紅的白的綠的　姓金的黃的藍的
　我是否他們當中最不快樂的一個
　我又是否人群當中不起眼的一個 oh no
　情人都像乘客　車站一個一個　上車的一個一個　下車的一個一個
　有男的女的壞的好的新的舊的　最初都熟了愛了　後來都散了分了
　你是否他們當中獨一無二的那個　我又是否沒有選擇才非愛你不可
　你在哪裡下了車　走到哪裡你不愛我了
　我還留在這班車　走到哪裡該忘記你了
　我們都是乘客　一個跟著一跟　擦肩的有好多個　你只是其中一個
　有剛結婚的剛戀愛的剛失戀的　像你的不像你的　都不是屬於我的
　oh no oh no oh no　有人上車　有人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