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流浪

我坐在小公園發呆。

彥仔越來越會遲到。我討厭等待，討厭發呆，見到他之後，卻什麼脾氣都吞進肚裡，梗在自己的心頭。

偶爾回過頭檢視這段感情，卻不敢去多想什麼，駝鳥似的把自己保護在漠視的砂堆裡。害怕受傷。

『這就是愛情嗎？』我喃喃自語。

包容、等待、漠視自己的感受、付出不求回報？

稍縱即逝的甜頭過後，是一連串的苦澀。幸福用完了？

佳萍說我太黏人，彥仔沒辦法呼吸，他需要一些自己的時間。

焦慮的看手機，沒來電、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

嘆氣，我好厭倦等待。

遠遠的，佳萍衝忙的趕過來。

她喘了口氣，面有難色的說：『他在朋友家。』

『你從那邊過來？』我問。

佳萍點點頭。

『你打給我，要我在這裡等你的時候，你不是在家嗎？』

『嗯..啊。』佳萍支支吾吾。

『你飆車呀，不然來回怎麼那麼快？』

佳萍鬆了一口氣的說：『是呀，我只花了三分鐘就到了。』

『嗯。』我點點頭打住這麼話題。剩下的，我不想問。『找我出來什麼事情？』

『啊。這個，我不想說耶。』佳萍言詞閃爍的轉過頭，假裝看著天空。

『不想說？又何必找我出來。』我編了好些理由，才臨時跑出來，聽到這些話，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好，我跟你說，你別激動喔。』

我靜靜的看著她。

佳萍深深的吸了口氣，低沉的說：『彥仔說，說他想分手。』

『為什麼他不自己來告訴我？』震驚。

『他說怕你難過，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離開了佳萍，我直接奔往彥仔朋友家。我知道他在那裡。

敲敲門，彥仔獨自在裡面。他看到是我，什麼話也不說，靜靜的走回電視前。

桌上，煙灰缸滿滿的煙蒂，彥仔說要戒煙最後也只是說說﹔課本、衣服...雜亂的丟在一起，小小的房間顯得擁擠。

我跟著坐在他背後，盯著他的背影瞧了好久，忍不住，我抱著他問：『我們到底怎麼了？』

心，正在無聲的哭泣著。

彥仔不語。

『你覺得我太黏了麼？』

彥仔不語。

『你覺得空間不夠麼？』

彥仔轉頭，不語。

一咬牙，我壓抑自己的感受，逆著自己的心意，說：『我答應你，從今天開始，我不會主動找你，我會乖乖的等你，不會吵你，也不煩你。』

彥仔回過身，擦掉我的眼淚，抱著我看電視。

偷偷的觀察他的神色，等他的臉部線條緩和，我小心翼翼的問：『你會想分手麼？』

彥仔搖搖頭。

心上的懸著的疑問一解開，稍稍安心，我拉著彥仔的手，說：『答應我，要分手，我要第一個知道，不要透過別人。』

彥仔點頭說好。

『我得回去了。』回去一定要被罵了，我不在乎。

彥仔起身，打開門，一個陌生的高瘦男子走了進來。

『嗨。』男子對彥仔打招呼。

『嗨。』彥仔發現那人正在看我，他頭向我一點，對那人說：『我七辣，水嗎？』

我登時陷入冰庫之中，全身發涼。

錯愕的看著彥仔，又害怕那人說出一個「不」字，短短的不過一秒鐘，我卻像是經過一個鐘頭那麼長。

那人露出淺淺的笑容，低頭從我們中間穿過，短短的丟出一字：『水。』

禮貌？敷衍？恭維？不管那人抱著那樣的心態回答，答案都不能讓我高興。

那是我經歷過最恐怖的一場考驗。不公平的是：這不是我努力，就能得到好成績。不公平的是：不管我在怎麼努力，作答者不是我，我是被評價者。

究竟這個讓我放不下的男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慢慢的看清，卻又摀著眼不許自己太明白。

深陷，究竟是為了愛？還是不甘心？

此時，我已經不知道。
===================================================
流浪　　　　　　　　　　　　　作詞：阿吉.嘟嘟　作曲：阿吉.林曉培

　如果諾言才能延續情感　那麼說謊算不算
　不相信世上真的有地久天長　不過是熱鬧或冷清的流浪
　如果孤單可以讓人勇敢　有了勇敢又能怎樣
　還不是渴望找到一個溫柔的眼光　好好哭一場像個孩子一樣
　不要管什麼下場　也不問你夠不夠善良　燈火正輝煌　我們都一樣　害怕孤單　
　明知道你在說謊　我心裡反而覺得溫暖　今夜心事太淒涼　需要人做伴　醉一場　
　如果瘋狂就能夠忘記悲傷　忘記快樂怎麼辦
　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人們說的天堂　其實是一個世上最美的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