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討好

高二的某節下課，黃偉忠遞著張紙條給我。

訝異！他做什麼傳紙條給我？

黃偉宗跟他的姊姊是我們班的「特色人物」，兩個人都瘦瘦的，黃偉宗很高，姊姊淑娟個子跟我差不多，他們兩姊弟長得一點都不像，個性也不同，黃淑娟老是臭著一長臉，黃偉宗則一副「任何事情都有把握」的神情。

他們倆一同到校，共騎乘一台機車。黃偉宗騎機車在班上是出了名的快，超不要命的飆車，轉彎的時候感覺他似乎不減速，乖乖騎腳踏車上下課的我，每天都可以看見他們超越過我，遠遠離去的身影。

黃偉宗把紙條遞給我，我錯愕的接下來。

內容寫著他生日快到了，希望我這禮拜六能陪他度過一個特別的生日。

我笨拙的拿著筆，想了很久，寫了句：「有事情，抱歉。」

想想，好像沒什麼誠意，把紙條夾進課本，走向他，試著用輕快的語氣說：『我禮拜六有事情耶。』

『喔。什麼事？』

『我要去玩直排輪，所以沒空陪你過生日，抱歉唷。』

『這樣，我能去看你玩嗎？』

『啊！』

『好不好？』眼神流露出期盼。

我最受不了別人拜託了，一心軟，『好吧，不過我先說喔，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唷！』

『好。』

心底大罵自己笨。

禮拜六下午，他真的到體育場，我原本還抱著他不一定會來的心態，再加上沒什麼交情，我連卡片都沒買，只好笑笑的說句「生日快樂」打混過去。

黃偉宗臉上漾著微笑，全身散發一種得意的氣息。臉上又是神氣的表情。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是打賭獎品，有點厭惡他的笑容。

怡君很訝異他怎麼會跑來體育場，一開始就沒跟怡君說紙條的事情，這時候我更不知道怎麼說，哎，怎麼會覺得自己像個闖禍的笨蛋呢？

一說完「生日快樂」，我馬上閃的不見人影。

怡君只當他的出現是場意外，還很慷慨的借直排輪鞋給黃偉宗玩看看。

從這天之後，我躲黃偉宗躲得遠遠的。

我的課本上畫滿了塗鴉，畫著畫著，連同學的都被我拿來畫，常常一個畫頭，一個畫身體，一個畫背景的交換課本，傳著傳著，我忘了紙條到底夾在哪本課本，也忘了到底有沒有拿起來。紙條不見了。

生日過後，黃偉宗開始走厄運。

有天放學回家，他的機車儀表板被砸了塊磚頭，整個儀表板都壞了。

修好沒幾天，兩條煞車線被剪斷。珮琪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很生氣的大罵：『真是太過分了。』

『對啊，好過份耶！』怡君說。

『第二次了耶，第一次是砸車。』

『學校知道麼？』

『知道，黃偉宗還建議學校裝監視器。』

『不過，好險是剪兩條，不然他不知道煞車線被剪斷一條，像他騎車那麼快，不是更危險？』我一說完，大家瞪大眼睛看著我，咦，我說錯話了麼？

『要抓的話，是抓得到的。』黃偉宗忽然冒出來，丟下這句話。

我眼神飄像別處，ｃｒａｚｙ跟啟吾正在座位上高興的聊天。不可能是班上同學作的吧？

ｃｒａｚｙ跟啟吾對黃偉宗的厭惡程度，大家都看得出來，尤其是ｃｒａｚｙ常常莫名的講些酸溜溜的話，故意講的超大聲，指桑罵槐。黃偉宗當作沒聽到，不予理會。

高三畢業旅行，在墾丁留宿一晚。新聞說這晚有獅子座流星雨。

趁著流星雨還沒開始，跟同學在寢室外的小客廳玩撲克牌，才玩幾場，黃偉宗忽然出現。

咦，主任不是說男生不能過來這邊麼？

我推說頭痛進了寢室，開始祈禱他等等會自動回房去。

到了十一點，流星雨開始了，他還在小客廳跟他姊快樂的玩牌。

原本跟怡君說好要一起看流星雨，一想到要經過小客廳，不知怎的，我完全沒了那個興致，倒頭就睡。

他們就這樣的一直玩到天亮，玩到我錯愕的拿個牙膏牙刷站在門口。

居然玩牌到天亮。主任沒過來麼？還說什麼他會巡邏。

會計檢定考那個中午，也是一票女生相約一起吃飯，莫名其妙的跟了個黃偉宗。

想起那抹自信過度的微笑，想起他的過度跟隨，咦，會不會是我的過度自戀作祟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