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熱情的人,一見面就親親熱熱拉著手說話,第二次來個熊抱當招呼,彷彿有一身源源不盡的愛能分享給別人。
她曾經抱過我,用生完孩子發福的身材摟著我,讓我整個人埋進她溫暖又柔軟的懷抱,鼻間被她身上肥皂香味混著汗臭、酒味複雜味道強烈衝擊,耳邊傳來她甜膩膩的笑聲說「阿妹放輕鬆點呀!」我不習慣這樣的擁抱,更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裡擺,僵硬的任她抱、任她拉著我碎碎唸些閒事。
她說些什麼我忘得差不多了,吵雜的KTV包廂沒辦法讓我靜下心乖乖的聽長輩說話,虛假的微笑應付已經是我最大的努力。幸好她有太多事情要抱怨,而比我認真聽她說話的人又多,讓我能逃到角落盡情的唱,她則盡情的喝酒、盡情的抱怨。
抱怨兒子不長進,所以自己得拖著老命工作;抱怨工作不順利,同事各各自私自利;抱怨這個,抱怨那個。
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比她的報怨更八卦。
翠兒跟阿豪有一陣子常吵架,兩個人之間的紛爭不斷,每一次爭吵後,翠兒會找她訴苦,天真的我還以為她會以長輩的身分勸勸兩個人,往如她拉著我的手說的那些話。
她說的是:『他本來就不好,不適合你。』
阿豪適不適合翠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分手後,翠兒搬進她家,當了她兒子的女朋友。
很久之後又聽到一個八卦,說她兒子早喜歡翠兒很久。
誰要和誰在一起,我不想干預,但她卻不是這麼想。因為這件事情,原本熱熱鬧鬧的一群人分成了兩邊,電話也不接了,她們成了她們。好些年後她又找上被冷落的這邊,說煮了好料要請大家吃,實際是為了要幫兒子找工作,哭哭啼啼的要大家幫幫忙。
鴻門宴,誰去?
於是她對著唯一赴會的朋友說大家薄情寡義、見死不救,完全忘了是誰先不要這些朋友。
幾杯黃湯下肚,她又開始抱怨。兒子沒工作、翠兒好吃懶作,自己年紀一把還要當作業員養家,回家還得張羅晚餐,甚至洗碗拖地。
要安慰什麼?兒子是她寵出來,翠兒是她竭力拉攏搬進她家,現在抱怨這些,外人又能如何?再說,她也只是抱怨,不會真的趕誰出去,捨不得兒子獨立,更不敢對付翠兒惹兒子生氣。
不過都是為了她兒子。
她總是有辦法口口聲聲說誰就像她的兒子、誰像她的女兒,親熱的說自己就像大姐、像媽媽,說喜歡和我們一起出遊、一起聊天。早該明白黃湯下肚總是特別容易感動,酒一醒就會發現我們終究不是她的親生小孩。
她的愛,沒表面來得那麼廣。雖然我們要的只是朋友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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