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退伍後,我曾在街上遇到他。驚愕!為什麼會遇到三人裡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他恢復以往的謙謙有禮的儀表,說:「我請你喝杯飲料吧。」
我面有難色,他就像隻帶了面具的狐狸,紳士風度不過是表面,我寧願曬死在夏日午後的刺辣辣的陽光中,也不想跟他喝茶聊天。
跟我一起的朋友卻大聲呼好,高高興興跟著他走進附近的咖啡廳,瞬間,我似乎看見朋友對我擠了擠眼,我呆了一下,只能跟進去。
內心忍不住大聲喊著:這個人心理不正常哪。
清涼的冷氣,小小白磁杯盛著香氣濃郁的紅茶,朋友高興的跟他聊著無關緊要的閒話,我靜靜聽著。學長一開始還會想把話題帶到我身上,但我卻心不在焉的拿敷衍唐塞他,只想著快點結束這場下午茶。
短短三十分鐘,就像過了好幾鐘頭一樣,終於互道再見,他搶著買單,我暗自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幸好他面具沒摘下來胡說八道,朋友也沒把聯絡電話給他。
回家的路上,朋友問我:『你跟他不熟麼?』
『算不熟吧。』
『那他做什麼請我們喝飲料?』
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半年後,佑也退伍了,他打了通電話問我近況,互吐了對未來的茫然,結束通話後,他也跟著曾為記憶中的人物,不再出現。
那張誠摯的臉,笑著說:『我們三個感情最好』。我始終相信他說的這句話,只是誰也沒料到最後。
天下筵席,無不散。
-----------關於友的部分。-----------
還在大家和和氣氣的某天晚上,我接到友的電話。
我很訝異,他幾乎不參與聊天,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聽著、看著。
『還沒睡呀。』他的聲音很好聽。
『沒。你們現在不是應該正在睡覺了麼?』
『喔,我正在站哨,很無聊,所以打給你,你在做什麼?』
『跟你講電話囉。』
『哈哈,跟我講電話之前呢?』
『正在看星星。』
『哦?你在外面?』
『我在我家屋頂,星星隨時都在,用不著特意跑到哪去看。』
『唉。』
『怎麼啦?嘆什麼氣?』
『你的生活很不一樣,你就像小說裡的人物,忽然走出來進到這個世界。』
『會嗎?』
『嗯,你的生活讓我很羨慕,很悠閒。我生活週遭會想在半夜看星星的,就只有你。』他頓了一下,忽然急切的說:『我掛電話啦,查哨。』
隔沒幾天,他又打給我,『一起去唱歌好不好?』
『唱歌?』
『後天我放假,沒什麼事情,想找你去唱歌。』
『可是…我那天要上課…』
『暑假耶?』
『嗯…我在學跆拳道啦。』
『你學跆拳道?』他的語氣很驚訝。
『呃,其實我是去運動的啦,前幾天跟一個小五的妹妹對打,差點被踢暈了。』
『呵呵,你也太好笑了吧,有怎樣麼?』
最後,他說等我下課後,不管幾點都去一趟。
那天晚上下課後,我帶茹茹一塊去,我見識到跟印像中不一樣的友。都市、時尚、活潑,再也不是那個一身墨綠,靜靜站在一旁不說話的友。
他很高興我們赴約,孩子似的奔下樓,接我們進包廂。『我還以為等不到你了。』他喜悅的跟包廂內其他人介紹,其中一人將他拉出去,關上門前我看見他們在對話。
茹茹悄悄對我說:『你朋友很帥耶!』
笑笑,翻了翻點歌簿,友走進包廂,他歉然的說:『我們要先走了。』
『嗯?』愕然,要走了?
『你們繼續唱,我們要先走了,不然趕不回營區,我很高興你來。』
茹茹插口道:『我們剛來,你們就要走了喔。』
『你們玩,包廂時間還很多,不過我們要趕回去了,下次還有機會,掰掰。』說完,他跟著他的朋友離開。
環視包廂,剩下我和茹茹,這樣也好,跟陌生人唱歌,我會覺得壓力很大。
怎麼會知道此後沒了友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牽扯進那場爭吵,我很自私的選擇不過問。
故事很悄然的結束,一點聲音也傳不到我耳裡,近幾無趣的結局。
他們爭吵了,卻沒有人表態。這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篇散文,它說「玻璃櫥窗內有件漂亮的衣服,每個人走過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佇立、讚美,卻沒有人推開門進去將衣服買下來。幾個月之後,衣服過了季,最後終被換了下來…」
筵席,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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