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輪到我

『我恨你。』你開口第一句話就這麼對我說。

我凝視著你，嘴唇微微一動，最後還是放棄說些什麼。認識這麼久，我早習慣你的開場白。

大約十年前吧，某個陽光暖暖的下午，我們在小巷弄中騎著單車。莫名的，你陰鬱著臉，憤恨恨的看著我。

『怎麼？』當時的我問。

『沒有。』你別過頭，嘴唇繃得緊，死死的握著單車手把。

『沒有？別騙我，我知道你在生氣。』我追問。

『我恨你。』你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恨什麼？』我錯愕不已。

『沒有。』你不屑似的看著前方，不願面對我的眼光。

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你恨我。當時，大家都很年輕、很倔降，我不知道你恨我什麼，你不肯說，我轉身離開。

一路上，我開始思考是不是也該恨你一下。

一下下就好。

我獨自想了很久，你沒做過讓我不高興的事情，除了今天莫名的恨我已外。我從不忌妒你擁有的一切，因為我擁有的比你好上十倍。

此後，你再跟我說你恨我，我再也聽不進去，再也不當一回事。

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又見面了，你又說了，『我恨你。』

你淚流滿面，捲起左手袖子，崩潰的哭喊：『我恨你！』

那隻手，傷痕累累。

我訝異的看著你，喉嚨乾澀得吐不出句子。

『我恨你不愛我，我恨你是女孩，我恨你漠視我的心情，我恨你，我恨你，永遠的恨你！』你歇斯底里著，手上那把刀在燈光折射下，妖艷如魅。

我嘴唇動了動，一絲空氣也吸不進肺部。

十年後的今天，你找到了我，割斷我的氣管。

你放任我倒在一旁，汩汩的流乾鮮血，沒關係，反正我就要窒息。

今天起，輪到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