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慶生之後,她的眼神就不輕易落到阿穎的身上。
更別提說話了,以前她看到阿穎還會禮貌性的點頭微笑,現在她總是冷著一張臉,把自己埋進工作裡面。
那天回家後,阿穎最擔心的是星期一上班的時候,她已經請辭。暗自向上天請求,拜託,別走,讓我天天能看到她,也就心滿意足,拜託。
禮拜一她來打卡上班,阿穎還來不及鬆口氣,又陷入另一個苦悶。他更不敢過去跟她說話,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生氣,她對自己更冷淡了。
看見、看不見都是苦,好苦好苦,她完全不在意。
阿穎皺著一張臉,把紙條拿給白襯衫。「你看。」
紙條最下方寫著
『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只是我心底還有一個人的影子,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接受另一段感情,這樣對雙方都會造成傷害。你會找到比我更適合你的女孩,祝福你!』
白襯衫拍拍阿穎的背,「給她一點時間吧。」
阿穎眼神茫然的看著她的方向,喃喃自語:「我還有希望嗎?」
忽然,阿穎把眼神投向地板,接著整個人躲進貨架後面,白襯衫踩熄煙蒂,不用看也知道她走過來了,阿穎已經這樣躲她好幾次,他說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她走過面前,往門口出去。
「她要去哪?」阿穎問。
白襯衫遞了包檳榔給阿穎,「你問我,我問誰?跟去看不就知道了。」
她站在門口右邊,正跟一個男的說話。
是他?
兩個人同時產生這個疑惑,阿穎道:「是他?」
白襯衫嚼著檳榔,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吧。」
自從知道她心底有個人之後,白襯衫跟阿穎不斷的揣摩那個人的樣子,要帥、要高、要壯、要會讀書、要不吃檳榔不抽煙、要斯文有禮、要文質彬彬...總言之,不是他們這樣子。
眼前那個人,單眼皮梳個中分頭,樣子就是不起眼﹔微扁的鼻子架了副眼鏡,感覺並不特別聰明﹔POLO衫配了件牛仔褲,品味也還好﹔個子不高,身材中等,這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阿穎絕望的看著對話中的他們,語氣艱澀:「她從沒跟我說過那麼久的話。」
白襯衫啐了一口檳榔汁,扭扭脖子,「要不要打他?」
「等等,再看一下。」像是期待什麼,又像是害怕什麼,阿穎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心跳得利害,如果他等等牽她的手怎麼辦?如果他等等抱她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打他?她會怎麼對自己?她一定會生氣,該怎麼辦?可是怎麼能忍受那些親密的動作?
心亂如麻。
阿存靠了過來,「在說啥?」
順著他們倆的目光,阿存忍不住問:「是他?」
三個人對望一眼,誰也沒有答案。他們第一次看到有男人來找她,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平凡的一個人。
「她...她對他笑了,他們到底在講什麼,講的那麼高興,她沒對我這樣笑過。」
白襯衫一臉不耐,「要不要啦?」
「等等。」
她臉上掛著欣慰的神情,那人騎著機車走了,她轉進門口,「啊,她來了。」阿穎慌張的亂竄,轉過身,低下頭,駝鳥心態的看著地板。
白襯衫點燃香菸,邊抽邊看著那人離去的方向。
阿存眼睛隨著她移動,顯然受到驚嚇還沒回過神,滿腦子還想著:是他?
她卻完全沒看到這三個人似的,緩緩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是不是他?
他們對話了,她對他笑了,可是卻沒有其他親密的舉動,甚至她跟他的距離還嫌有點遠。
「是嗎?」阿穎沒頭沒尾的問,另外兩個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卻無法回答。
沉默。納悶。思考。這問題比渴望吸血的蚊子更煩人。
「靠!」白襯衫笑了出來,踩熄香菸,他看看阿穎,又看看阿存,大笑:「我們三個隨便一個也比他『煙逃』!」
「煙逃沒用啊,要她喜歡才有用啊。」阿穎的目光又被牽引往她的方向。
「也對。」
阿哲抱了一堆貨品,從貨架後閃了出來,「嘖!老闆請你們來拉天喔?送貨啦!」
連送貨單一起塞到阿穎的懷中,三個人聳聳腦袋,各自散去。
如果下次再看到那個人,白襯衫心想,我絕對還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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