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713卑劣

卑劣　　


她。我在那年夏天認識了她，一個很愛笑的女孩。　

不高興，不快樂，不幸福。這些都不會在她臉上出現。

我想，這是上帝的不公平吧。我。一個高職生，不聰明，不討喜，我唯一會做的，就是拉著一張臉不說話。有人說這樣酷，有人說這樣帥，也有人說我囂張。我不管那些，我只是很懷疑怎麼有人能一直這樣快樂。或許吧，像她這樣的笑，是我做不到的。

人對他缺乏的總是特別想得到。

她常常問我在憂鬱些什麼，為什麼不快樂之類的問題。我通常搖頭說沒有，我要怎麼跟她說那些她根本不會懂得問題。她。聰明，有人緣，學什麼都快。她怎麼會了解像我這樣一個笨小孩的痛苦，她不會了解的。說了，她只會瞧不起我吧。

我喜歡她嗎？我愛過她嗎？有時我也會懷疑。我喜歡看她的笑，喜歡她什麼事都不煩惱的神情，喜歡她安安靜靜的跟在我身邊的感覺。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女孩，在我朋友面前會安靜，在我和麻薯聊天時不會吵，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亂花我的錢。我第一次遇到。

我把她帶在我身邊，隨時隨地都可以看見她臉上的微笑。她的笑，是一種快樂，看了，心情會跟著好起來。

日子一久，我開始習慣她的笑，她的好。日子一久，這些忽然都變成應該的。她的笑，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不能再引起我的注意。我就像回到還沒認識她的日子一樣。

後來呢？後來我愈來愈不想看見她。

要我怎麼解釋我跟她在一起的壓力？說了，誰會相信？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自己也說不出來。她跟我根本就是兩個極端的人。她用眼神就能讓一個小嬰兒笑個不停，我卻光是這張臉就能讓那嬰兒瞬間皺眉哭起來。我們是不同的，我們的差異太大。她的笑，只是在顯現我的鬱卒，提醒我的不快樂。她愈是對我好，我愈是痛苦。什麼都比不上她，除了力氣以外，我有什麼強過她？問我為什麼不高興，我該怎麼回答，她根本不了解我的痛苦。

她的存在，讓我的缺口愈來愈大。

我知道她是愛我的。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對她招呼來，招呼去。要她出現就打電話給她，要她過來。要她回去，隨便扯個謊，說我有事。只有這樣對她，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感到一絲滿足，就好像我已經比她優秀，超越了她一樣。

那年冬天，我回到家９點多了，她出現在我家門口，瘦瘦的身體顫抖著。她習慣性的微笑，她告訴我，她要去醫院，她覺得她病了，她要求我陪她去。

我拒絕了。

她不說話的看我看了很久。空氣有點乾燥，氣氛有點難堪，我只想回房子裡去。

你跟我在一起，還會快樂嗎？她問。語調跟溫度一樣冷。這是她的聲音嗎？

我該怎麼回答？我要怎麼回答？我跟你在一起快不快樂，你要我怎麼說出口？你根本不了解。

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我只能這樣回答。真的只能這樣。

悲傷似乎要從她的眼眸中滲出來，她顫抖著，不說什麼。

我多想告訴她我的痛苦。我多想跟她說我的煩惱。蹲在地上，抱著頭，我連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敢說愛我，為什麼不敢說分手？既然痛苦，為什麼不放開？

聲音細細的，小小聲的，慢慢的。當我抬起頭時，我只看見她奔進寒冷中的背影。

我看著她離開，我聽見她說她對我很失望。我沒有追上前，我什麼也沒做，我站在原地看她離開我。

卑劣。不是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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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羅丹和卡蜜兒的故事嗎？

哪天我會告訴你。哪天等我憶起他們的故事，我就告訴你。

愛。沒有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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