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琪有一頭柔順的長髮。
亞麻色的長髮襯著她白皙的膚色,雙頰不需要腮紅就呈現自然的粉紅,淺淺的笑,瘦瘦的身影,舉手投足摻雜了一絲柔弱。
珮琪的體質不好,遺傳了她祖母的糖尿病,記憶中似乎曾經聽她提起過氣喘。她還有腳指甲外翻的問題,要定時剪指甲,口袋裡要帶糖果。
忘記珮琪帶不帶藥上課了,她常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夏天的時候,只穿著白色制服的珮琪,紙片人似的,皮膚白得像北歐人的膚色。我們兩個的座位一左一右,兩個人把手臂一比較,我的手越看越黑。
高中那段日子,珮琪出過一場嚴重的車禍,她苦笑說原以為這學期可以拿全勤。我到醫院看她,滿身的擦傷疤痕,這場車禍讓珮琪足足躺了快一個月的床,她說是因為糖尿病的關係,讓她的復原能力比較緩慢。
我跟珮琪常在街上不期而遇,連去7-11都會遇到。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她家在哪裡。
珮琪的課本被我畫的亂七八糟,不知緣故的人一定會以為那是我的課本,不是珮琪的,她常無可奈何的笑說不知道這是誰的課本。
從高二開始,我足足當學藝二年,老師一點都沒想要換人,同學也都沒意見,只是很多時候那班會紀錄都是珮琪寫的,每天的課程紀錄也是珮琪的手筆。我每天晃啊晃的,快快樂樂上下課。
最後一次遇見珮琪,是我到台中後,某次電腦展覽會上,她叫住了我,我又驚訝又高興。打了招呼,各自離去,就像以往的街上巧遇一般。以為這就是緣起不滅。
到台中後的第二年夏天,早上我還想著要吃什麼當早餐,騎機車上班的路上還哼著曲子,在公司坐著反覆機械的資料輸入,陌生的號碼傳來簡訊,以為是廣告,正要刪除,瞥見珮琪的名字。
『珮琪』...『器官衰竭』...『過世』...『追悼會』...
我以為,一直以為,我們還會有更多次的不期而遇。
無意間知道這通簡訊的同事,要我回去參加追悼會。我緩緩的搖頭。
他勸著:『最後一次看她耶,你們不是很好麼?不去的話,太無情了。』
我還是搖頭,僵硬的打著電腦,同事看我頑固,搖頭離開,我的眼睛慢慢霧了起來。
悶著聲在廁所哭。器官衰竭,我怎麼想像得出會是這樣,怎麼想像這是多大的痛。
過了好久,我在夢裡遇見珮琪,她靜靜的對我微笑,我訝異的笑開了眼,一剎那,消失離去。
珮琪,我從不知道我這麼喜歡你,我寧願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發呆,也不想面對你的追悼會,我怕悲傷的氣氛太過強烈,我怕見到你家人傷痛的模樣,我怕我不能承受那些淚水。我是這麼的怯弱。
不參加,就能把你留在最美好的時刻麼?
23歲,你柔弱蒼白的臉的句點,你丟下一切殘破離開。
請問她姓黃嗎???我一直在找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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