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27

13、4歲的煙霧彈

國中的我對人很冷淡,講好聽點是文靜,其實是孤僻,除了身邊幾個好友,其他同學鮮少跟我對話過。

同學們都很好,很多人試著跟我說話,苦心誘導這個像是有輕微自閉的的幽魂融入整個班級,只是我還是那副死人樣,不是微笑帶過,就是賞他們一個白眼。

我曾經因為這樣,被一些女同學公幹。她當她自己是誰啊!?

我實在有夠囂張,她們就坐在我旁邊砲轟,我連理都不理,只有她們提到我的名字時候,抬頭看了她們一眼,不以為然的繼續寫下個進度的習作。看了那眼,討論會忽然解散,我猜她們可能是想激我回話吧,既然不成功,只好散會。

詭異的是我不怕生,我站上講台台風很穩,考試都在班上前5名,有一次學校法律大會考,居然全校最高分,音樂美術成績都不錯,在很多老師的眼中,我是個很好教的學生,我不死讀書,老師抽點問題,我總能回答出正確答案。

我國中時期還真讓人討厭。但是我從來沒遇過凌霸的問題,現在想想,同學們真的都不錯。

隔壁班的國三學長很吵,每天上課都嘻嘻哈哈,下課就更別提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班上開始傳出情侶,一對一對,學長學妹。

我瞧在眼裡,笑在心底,完全不能體會同學的少女情懷。那些告白失敗的眼淚、和暗戀的人擦肩而過的竊喜、若有若無的情愫、無意對望的眼神,通通讓我賞白眼對待。

我沉溺在寫作業之中,冷眼對待課業以外的任何事情,這情況一直維持到我跟我媽吵架。〔我媽就是要我唸高中夜校〕

有一天下課,我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習作都寫完了,參考書上也沒什麼好看的了,習慣性的把手指插在頭髮裡,下巴靠著桌面,努力思索現在要做什麼呢?

忽然走廊外傳來一句:抓頭髮那個喔?

側頭一看,一群男生笑嘻嘻的走過教室外走廊,其中一個我見過,他在10班,教室根本不同棟,他們怎麼會來這棟教室?

在教室裡的同學都聽到那句話,「抓頭髮的那個」,一雙雙眼睛看著我,我驚訝的看著同學,慢慢的把手指放下來。

全班只有我一個抓著頭髮。

真的只有我?我不死心的看著同學,佳萍跑到我身邊,極度興奮的問:你認識他們喔?

我搖頭。

佳萍:有幾個很帥耶!

我:我不認識他們。

隔了好幾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我想應該沒我的事情,「抓頭髮的那個」指的應該不是我。下課時間,我趴在窗櫺上,看著天空,發起呆來。

我那時的座位靠窗,教室外有一排快比我高的桂花,桂花樹下是一大叢茉莉,天啊!簡直是世外桃源,下課時間的消遣有什麼比這更好?

眼角瞄到右手邊的桂花忽然不自然的大幅度擺動,我轉頭過去瞧,一顆頭冒了出來對我笑,啊啊啊啊啊!我差點被嚇得尖叫,定神一看,是10班那個男生,他笑得好燦爛,我憤怒的賞他一個白眼,生氣的離開座位。

嚇到我很快樂是吧!?

氣呼呼的走出教室,佳萍跟了過來:去哪?

我:洗手間。

佳萍:跟你去。

當時都這樣,去廁所一起去,去福利社一起去,現在想想,還蠻有趣的。

把自己關在窄窄的廁所裡,10班那男生到底在做什麼啊?

想不出來的問題,就算了。洗手台在外面,那時候有一個人正在洗手,咦!記得剛剛進廁所前,他就在哪洗手了,現在還在洗?

他是隔壁班的學長,我對他有印象,他曾經在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忽然對我大喊:追這個!

我冷漠的賞他一個白眼,我猜我當時臉色很難看,走在我後面而且絕對也有聽到這句話的琦琦什麼也沒問我。

正在洗手的學長看起來有點鬱悶,一直到我離開了,他還在洗手。

這段回憶離我愈來愈遙遠,當時的傲氣也不知道還保留了幾分下來,我在辦公桌上,用玻璃瓶養了幾支茉莉花,綠了葉子,開不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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